花生

2020/6/3 10:50:36 作者:曹乐 来源:本站

屋后一片空地,妻子说想要种点什么。思量许久,买了些颗粒饱满的花生,在一个雨后的傍晚,带着儿子一起播下希望的种子。

乡下土地丰裕,播种各类作物是每年春季必备的农活。小时候,花生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,我便经常跟随母亲一同下地。播种豆类作物看似简单,也是讲技术的,两人一组,一人挖坑,一人扔豆,当然,我只能负责扔豆子。在锄头挖坑的间隙,提前挑出个头肥硕的种子,待锄头抬起时麻溜地丢进坑中两粒,要准确无误,配合默契,且以此循环。两个人找到合适的频率,干起活来才能省时省力。在那个贪玩的年纪,这种机械式地劳动,常常令人枯燥乏味,一行到头转过身再来一行,没几个来回便很快失去了乐趣,总盼着能早点结束,可越是焦急就越是感到漫长,倘若只顾埋头向前,猛然间竟能获得短 暂的惊喜。很多时候,我们越是想要抓住的,在淡然之后却会有意外的收获。

经过几次除草,待秋季丰收时,又要挖、摘、晒、卖等系列工作。吃到新鲜的煮花生是儿时最开心的事情。满屋飘香总令人坐立不安, 欢腾的小腿止不住来回跑动,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着:“熟了没?熟了没……”如今,每次经过农贸市场,看到摊位上的煮花生,佐料确实放了不少,但吃起来总感觉缺少那么一剂。

夕阳映红了半边天,当我挥汗如雨放下锄头,看着小家伙的身板,摸着他的头,突然恍如隔世,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柔,刹那间,惆怅载满心头。儿子稚嫩的脸庞只当是和我完成了一场游戏,欢乐无比。

一周之后,我特意去欣赏自己的杰作,除了满地平铺的杂草,丝毫没有新芽发出,我失望地除了除草,浇了点水便离开了。数日,当我再次散步至此,竟惊喜地发现一颗颗绿苗已舒展了身姿,生机勃勃地沐浴在阳光下。我疾疾上前,想要触摸又怕惊扰了它们,满心欢喜地看了又看。美好的事物总是出现在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,所以如果我们看不到风景的美丽,很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缺少等待。

望着一片翠绿的新命,想起了许地山先生的《落花生》,只是我用了数十载才读懂了什么是朴实无华和默默无闻,如同我经历了十多年的石油生涯,才明白了什么是埋头苦干和乐于奉献,也明白了这脚下的洛河,为何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生命,依然奔流不息,勇往直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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